淡了

是否,曾經相依過,就會在心靈的某個角落留下點點印痕,會在記憶中的美好裡苦苦追憶。

很多東西,都是在失去之後才會發現它是那麼的重要。越是糾結,越是惋惜。人依舊,物已去。淡淡的哀愁開始起伏在心間。

二十年後,醒在這樣寂靜的夜裡,想起那樣深刻的一個人。王菲唱過,“思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”,終於相信了有那麼一種念想,直讓人想到心裡頭,甚至於,夢裡頭。

今夜,在突然醒來之後,想起了王菲的歌,想起了你,想起了某些不可忘卻的曾經。深深的念想,終無可憑寄,只換回自己一聲淡淡的嘆息。

周圍,是望不穿的黑暗,氤氳成一種深深的落寞,姿意地將我淹沒。於這樣深的夜裡,思念,竟無處可投遞,心還是會疼。飄在心裡的雨,淅瀝成一首悲傷的歌,嗚咽著隱痛,欲蓋彌彰。

開始懂了,世間事物,原無甚可永恆,永恆的永遠只是一種傳說,一個故事,一份念想,或者其他,永恆,只能存活於記憶中。

頓悟,頓悟之後是坦然。坦然之時,我們重逢了。重逢之時,眼裡有閃爍的淚光,也許,一直以來,愛依然。

不再回頭的,不只是那時光,連同那夜夜的星辰,也一同隱沒。時間流過掌心,似乎感受到生命真實的溫度。

曾經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,因她的中途輟學,我的迎戰高考,而斷了聯繫。

再見已是二十年後,她已變得黑胖,說話大聲而無所顧忌,染過的燙髮黑白混雜。談論中,生活的磨難,丈夫的花心,兩個女兒的重負,婆婆的瑣碎,小叔的無賴……

覺得她少了當年的那些溫和,而多了幾分狡黠;少了當年的那份淡然,多了很多埋怨。恍然明白,原來時間是最厲害的魔術師,如此輕而易舉就可以使人改變。

又一次一起,回到那裡,那個門房,那個貯藏了我們青蔥歲月裡,無數個歡笑的地方。

不同的生活方式,不同的價值觀念,使得我們除了寒暄再少有共同的話題。長久的默然,似乎都在回憶的海裡,揀尋友情的浪花朵朵。

但是,深深知道,從來都不曾忘記過彼此。我坐在對面,看著她,那些妹妹一樣的呵護和關懷,那些孩子一樣的疼愛,那些跳躍式的畫面,黑白電影般的定格。

最終不敢將疼惜變為物質,不敢把同情變為禮物。

就這麼默默相對,卻最終相對無言,淡了,真的淡了,淡到心傷,淡到心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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